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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传统的继承与创新

2000-02-08 来源:光明日报 晁福林 我有话说

在史学界,治学之难可以举出多端,例如相关史料研读的困难、史事缕析时的困惑、历史人物及事件评价标准的尺度等。但我认为,最主要的困难还在对于史学传统的继承与创新。

治学贵在创新,这是大家都很看重的事情,但是对于治学必须继承传统这一点则不是大家都看得明晰的事情。《先秦史论集》的作者李衡眉教授出自著名先秦史专家金景芳先生门下。金老以其多方面的杰出学术贡献,表明了他对于中国古代史学传统的继承与创新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李衡眉教授的这部论文集可谓是得金老真传的一部学术精品。这部论文集包括六个部分的论文,其重点在关于婚姻家庭史与昭穆制度研究两组文章。在《先秦史论集》一书的序言中,关于婚姻家庭史这一组论文,李学勤先生用“探骊得珠”来肯定作者的学术贡献;关于昭穆制度研究这一组论文,田居俭先生用“更值得称道”之语加以赞赏。我认为这都是十分精当的评价。在这里,我觉得还可以举出论文集最后一组论文中的《殷商称号辨析》一文为例进行说明。关于殷商称号,古籍早有所载,但是前人争论甚多。作者并不是直接称引一段古籍记载了事,而是首先肯定了前人的相关研究成果,包括吕思勉的《先秦史》、陈垣的《学术论文集》、郭沫若的《奴隶制时代》、徐中舒的《先秦史论稿》等现代学术大师们的看法。然而,作者关于学术史的缕析并未至此为限,而是再进而上溯,指出清代学问家崔东璧的考释。然后,再进而考析《左传》、《国语》、《吕氏春秋》等先秦古籍的记载,在此基础上,所提出的结论不仅立论坚实,令人信服,而且毫无掠前人之美的嫌疑。

李衡眉对于前辈专家的论述因闻见广博而了如指掌,他的许多论文能够在承继前辈成果的基础上有所前进。对于前辈学者没有论析的问题也是知难而上。例如他在讲昭穆制度的研究时说:“清末著名学者王国维在《殷周制度论》一文中,对有周一代几乎所有的重要社会制度,诸如继承、宗法、丧服、封建、宗庙与婚姻制度的源流和作用,都作了精辟的论述,唯独只字未提与上述各项关系十分密切的昭穆制度”,李衡眉教授的论文集中收有四篇探讨商周两代昭穆制度的论文,这些论文足可补前人研究之阙。

李衡眉以上古时代婚姻史的研究为突破口,相当深入地探讨了古代礼俗的许多重要问题。例如在社会生活中,叔与嫂如何相处的问题,周礼中十分敏感,在《礼记》中就有“嫂叔不通问”、“叔嫂无服”、“嫂不抚叔,叔不抚嫂”等,都说明叔嫂间之大防,然而,在家庭和家族中叔嫂又有自然的比较密切的关系,所以在礼俗中又有所体现,如谓“无服而为位者,唯嫂叔”,在丧礼上不穿丧服,但却设有哭丧之位之事仅嫂叔间如此。嫂叔间这种既有联系,又有大防的关系,在周代礼俗中是颇为引人注目的。“嫂叔无服”的实质问题,李衡眉对人类学和民族学进行了深入研究,指出这种礼俗是“利用母权制时代的群婚理论来否定父权制时代嫂叔之间的群婚关系”。先儒在解释这个问题时谓“是嫂亦可谓之母乎”,原为疑问句,李衡眉认为“应变为肯定句”,是为卓见。李衡眉教授的论集中胜意迭出,很有学术创新的锐气,这与他坚持多学科的综合研究、寻求多种证据以使立论坚实的方法有直接关系。

(晁福林: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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